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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夫·托爾斯泰

發布時間:2019-04-02 作者:弗拉基米爾·納博科夫 來源:中國教師報

隨看隨想

弗拉基米爾·納博科夫(Vladimir Nabokov,1899—1977),俄裔美籍作家。著有小說《洛麗塔》等。

納博科夫文學講稿三種(《文學講稿》《俄羅斯文學講稿》《〈堂吉訶德〉講稿》)是偉大作家可遇不可求的“接地氣”之作。納博科夫說:“我試圖把你們造就成能讀偉大作品的優秀讀者。”顯然,他做到了。

本期選錄《俄羅斯文學講稿》中《列夫·托爾斯泰》的片段,以窺其一斑。這一部分重點講解托爾斯泰小說《安娜·卡列寧》(通譯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);選錄的是其“概說”部分,論述“藝術家的托爾斯泰”和“說教者的托爾斯泰”的一而二二而一。較之另兩部講稿論及的作家,納博科夫對他的同胞有著更多的理解和敬愛,筆下更為酣暢和有情;有時,甚至不禁“嗨”一下。這給讀者以意外之享。(任余)

托爾斯泰是俄國最偉大的小說家。撇開他的前輩普希金和萊蒙托夫不說,我們可以這樣給俄國最偉大的作家排個名:第一,托爾斯泰;第二,果戈里;第三,契訶夫;第四,屠格涅夫。這很像給學生的作文打分,可想而知,陀思妥耶夫斯基和薩爾蒂科夫正等在我的辦公室門口,想為他們自己的低分討個說法。

意識形態的毒藥,所謂寓意——套用一個冒牌改革家們發明的詞匯——是從十九世紀中葉開始影響俄羅斯小說的,到二十世紀中葉已經扼殺了俄羅斯小說。乍看上去,托爾斯泰的小說充斥著作者的道德說教。而事實上,他的意識形態如此溫和、曖昧,又遠離政治,同時,他的小說藝術如此強大、熠熠生輝,如此富有原創性而又具有普世意義,因此后者完全超越了他的布道。歸根到底,作為一個思想家,托爾斯泰感興趣的只是生與死的問題,畢竟,沒有哪一個藝術家能夠回避這些主題。

列夫·托爾斯泰伯爵是個精力旺盛的人,有著躁動不安的靈魂,他是性情中人,同時又有著極其敏感的良心,一生都在情與理之間掙扎。他的各種欲望不時引領他偏離寧靜的鄉間小道,雖然這是他體內的禁欲主義者心之所系,正如他體內的浪蕩子同樣渴望著城市中的聲色犬馬。

年輕時是浪蕩子托爾斯泰占上風。后來,在一八六二年結婚之后,他在家庭生活中找到了暫時的平和:他一面妥善經營家產——他家在伏爾加地區有大片沃土——一面從事寫作,其間他創作了一生中最好的作品。正是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早期,托爾斯泰完成了他的長篇巨著《戰爭與和平》以及不朽的《安娜·卡列寧》。再后來,七十年代后期開始,在他四十多歲時,他的良心開始占上風:道德意識同時壓倒了美學意識及個人意識,促使他置妻子的幸福、安寧的家庭生活和崇高的文學事業于不顧,所有這些犧牲都是為了他所認定的道德的必須:按照理性的基督教道德準則去生活,即具有普遍人性的簡樸而嚴謹的生活,以此取代個人豐富多彩的藝術冒險。一九一〇年托爾斯泰意識到,繼續住在鄉下的莊園里,身陷矛盾重重的家庭生活,這仍是對簡樸而圣潔的生存理想的背叛。于是八十高齡的他離家出走,踏上前往隱修寺之路,最終也沒能到達那里,而是死在了一個小火車站的候車室里。

我討厭對偉大作家的私生活說長道短,我討厭隔著籬笆窺探他們的生活——我討厭這種庸俗的“人類興趣”,我討厭時間走廊里發出的裙子的摩挲聲和咯咯的傻笑聲——沒有哪位傳記作者會有機會瞥見我的私人生活;盡管如此,下面這些話我卻非說不可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帶著沾沾自喜的憐憫——對那些出身卑微和遭受屈辱的人的憐憫——這種憐憫是純粹感情用事型的,至于他那特殊的耀人眼目的基督教信仰,也并沒能阻止他過一種與他自己的說教完全背道而馳的生活。另一方面,正如其筆下的列文一樣,列夫·托爾斯泰根本無法使自己的道德良心與他的動物本能達成妥協,這完全是天性使然——因此,每當動物本能暫時占上風時,他都會痛苦異常。

很多人在讀托爾斯泰時的心情都很復雜。他們熱愛作為藝術家的他,對他的說教則大為厭倦;但與此同時,很難把藝術家的托爾斯泰和說教者的托爾斯泰簡單地一分為二——同樣深沉低緩的嗓音,同樣堅強有力的肩膀撐起一片景致,以及豐富的思想。人們想做的事就是踢開他穿著拖鞋的腳下那張榮顯的演講臺,然后把他鎖在一個荒島上的石屋里,給他大桶大桶的墨水和一堆一堆的紙——讓他遠離倫理與說教的東西,這些東西會分散他的注意力,令他無法專心觀察安娜白皙的脖頸根上盤卷著的黑發。但是這顯然是無法實現的:托爾斯泰是均質的,是一個人,他內心的爭斗愈演愈烈,尤其到暮年,他貪婪于黑色的土地、雪白的肉體,以及藍雪、綠野、紫電之美,也堅持認為小說是有罪的、藝術是不道德的——這樣的斗爭始終存在于同一個身體之內。無論是描繪還是布道,托爾斯泰總在努力掙扎,他追求的是真理,不管遭遇多大的艱難險阻他都不會放棄。他寫《安娜卡列寧》,嘗試一種揭示真理的方法;而在布道時,他則使用另外一種方法去揭示真理;但是有一點,不管他采用的藝術的方法有多么微妙,也不管他的其他方法多么乏味,他所吃力探索的真理,他奇跡般地發現就在身邊的真理,其實都是同一條——那就是他本人,而他就是藝術。

讓人擔心的只是當他面對真理時卻不是總能認出他自己。我很喜歡這樣一個故事:年老時,多年不寫小說了,在一個乏悶的日子里,他隨手拿起一本書,從中間看起,興致勃勃,心情舒暢,回頭一看書名——上面寫著:安娜·卡列寧,列夫·托爾斯泰著。

(選自弗拉基米爾·納博科夫《俄羅斯文學講稿》,丁駿 王建開譯,上海譯文出版社2018年6月第1版)

《中國教師報》2019年04月03日第9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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